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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老还须静悄悄

2019-10-08??分类: 散文??参与: 人??点这评论

昨天重阳节,“尊老敬老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煞是热闹。不由得想起,这几年政府也好,社会也好,都做了许多事情,也取得了成效。老年活动的场所多了一些,不少馆所、景点对不同年龄的老人有了不同程度的优惠。社会上对老年人的理解、体谅与宽容也比从前好多了。公交车上司售人员不大会对老年顾客侧目相视和冷言冷语;对广场大妈的议论少了刻薄的挖苦,更多是对她们缺少活动场地的同情;虽然也冒出了“不是老人坏了,而是坏人老了”这些“打击一大片”的说法,但总体的社会氛围还是比几年前温和了许多。
对我们老人好了,释放善意了,是不是就是“尊老敬老”了呢?我觉得还不能如此理解。尊也好,敬也好,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情,都是要被尊敬者有值得“尊”、值得“敬”的地方,如果老人们只剩下“年龄”这一点,那么他们获取的仅仅是廉价的施舍,就像人们在乞丐的破碗里丢几枚硬币,更多的还是摆脱纠缠的无奈、不屑甚至厌恶。
不,我不是想铺陈老年人素质的低下,只是想说有时候我们的“素质低下”实在是莫名其妙呀!
前几天我们十余个老同学在静安寺的竹家庄避风塘聚会,几个人一拨,聊得很开心。不料边上两位中年顾客提意见了,说知道我们老人见一次面不容易,很开心,但是能不能轻一点呀?我们互相吐吐舌头,连忙赔不是。可是过不了多久,又有顾客朝我们瞪眼睛了;我们又是吐舌头赔不是。最后有一对坐在边上的情侣端了杯子换位子,走过我们的时候,目光里的绝对不是善意。……我们哪里不知道要小嗓门、低分贝,可说着说着就忘记了,因为不“大”不“高”就听不见呀。不能再惹人讨厌了,于是就撤到了附近的静安公园。可是照相、“茄子”、“剪刀手”,又有休息的游客不乐意了,说“啥地方不好照相,非到这里来”,也避瘟神般地走开了,弄得大家兴味索然。
细想想,我们有过错吗?没有;那些不满我们的人,有过错吗?也没有。吵架是万万不行的,只有退一步海阔天空了。
可是办法还是有一点的,那就是我们得时时提醒自己有个“公共空间”的观念。专家说,中国人最缺少的就是这个。常常想到这个“空间”不是你一个人的家,还是许多人的家,所以说话、做事都得注意顾及大家的感觉,不能尽自己的兴,坏别人的事。比如那天在避风塘和静安公园,把头凑得近些,把话说得轻些,减掉一些抒情和感叹,就不会惹来那些不尊不敬的表情了。
有一个“公共空间”的概念,广场大妈就会把音量调得低一点,用不着用超大的音量来鼓气上劲了;在车厢里的奶奶和外婆也用不着让孩子背唐诗念英语,折磨着一车人的神经……。许多让社会瞠目的事情,让老人们身价大掉的事情,其实我们要做的并不多,也不难,稍稍退一步,稍稍顾及一点其他社会成员的感受,就不会那样了。不错,我们这代老人心里谁没有委屈,可是那是那个时代的使然,债自有债主,我们怎能迁怒于今天的年轻人、今天的社会呢!
不知道外国有没有一个尊老敬老的节。我乱说一句,还是不要这个节的好。对任何人都要尊重,每个人都要保证他有自己的尊严,何必把老人“拎”出来呢?当尊敬老人被喋喋不休地反复宣传、再三强调,甚至动用法律来“恐吓”,我一点都不开心,不感激,反倒觉得“颜面扫地”。在香港,一张“长老卡”,让我热泪盈眶。悄无声息的尊重才是真正的尊重。“老”是没有什么值得张扬的。在公交车上,有人给我让座,我总很纠结。我刚刚坐了很久,正想站一站呢,可不坐更惹来许多目光,只能谎说“马上下车”,拒绝这番好意。在日本,没有谁给老人让座,年轻人干脆不坐,或者看到老人来了,就走到边上。老人应该也有不接受照顾的自由。也许是为了防止逃票,地铁站“老人卡”的滴滴声越来越响,唉,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提醒;这跟一次次提醒那些领取帮困金的贫寒子弟有什么两样呢!
多做少说,做了也不说,让助老的工作静悄悄地进行,而不是政绩和形象。当人的尊严和价值得到了真正的普遍的尊重,我想那个“九九重阳”就光去登山,别念叨什么“尊老敬老”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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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,还是不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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