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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事化进尘缘中

2019-09-12??分类: 短篇小说??参与: 人??点这评论

? ? ? ?今晚终于都有空,去吃了团购已久的火锅。两个人喝了4瓶啤酒,脸在酒精和火锅蒸汽的作用下一点点泛起红晕。我一贯忙碌,盘盘碟碟都要安顿好才肯动筷子。郭大先生看不过眼,扔了许多肉片在我的碗里。虾滑跟牛肉滑切成心形,我看着可喜,便整个扔进锅里,被郭大笑得不行。我又一点点把锅边的沫子撇干净了,将剩下的心形牛肉滑一点点分匀称……于我,吃火锅和自助烧烤的意义,服务的幸福早已大于食物。

我把盘子分类摆好时,他已经吃下一盘肥牛。我坐下倒酒,两人聊些家常。他说起一本书,遍淘不到,他那本又送了人。我取笑他:“领导找喝酒你执拗不去,回头人家放了话,你只好憋憋屈屈拿两本好书去赔不是……这又是何苦?不如提早跟大家一起去多省心……你呀,老把简单的事搞复杂。”
郭大将手中的酒杯冲我一扬,算作虚拟的碰杯。“你还不知道我?任性。那两句诗怎么说?一生负气成今日……”
“四海无人对夕阳。”
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,郭大将脸轻轻凑向窗玻璃,像小心翼翼嗅着城市夜晚的味气。
我们刚认识那年,因为是否去看一次演唱会起了分歧,他与我说“我这人任性,你原谅我”,我一下就红了眼圈。那年的我知道,他抛出“任性”来,并非在意我的感受,只是开脱的借口,潜台词是:我不会为你改变,你也不要强求我。今年年初,我们一度争吵频繁,各个事项都在危急处,我也在电话里哭诉“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……”
2011年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去,逝者如斯。薄薄浮起的思绪跟城市夜晚混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我们说到年底各自大概会拿到多少奖金,这笔钱怎么安置,添一点能做什么,要不要添,不添又如何……等等等等。这话题如此实在,仿佛摆荡在生命的轻与重之间多年,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平衡,突然多了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量度,却从此奠定了生活的基调。
结账离开时,我们到底都忘了拿那瓶赠送的大可乐。他替我拿着包走在前面,留一个修长的背影。我望着这个背影,想到自己曾幻想过几多年,嫁给他,与他一同起居,一同出行,吵架生气又和好如初;幻想他终于正视之前的种种不对,亦步亦趋去适应这个“非如此不可”的世界,甘愿在暗夜里时时提着一盏易碎的灯笼,照亮我们共同的路途……我幻想,倘若他真的做到,我或多或少会轻松许多,安心许多,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,去触摸幸福的模样。
如今这一切都一一实现,我却突然发现,那一声“任性”带给我的震撼,居然心疼多过欣慰。女人,谁不希望遇见个成熟温存富有的有情郎,免去年华渐逝无枝可依的尴尬惶恐,免去无名无分惹来的蜚短流长。但当我陪一个男人走了这么远,与他一同扛过几番风雨,又亲眼见证他的改变,看他一步步践诺,与他携手构建一个家……我才知我对他的爱,原来如此趋近母亲于孩子:你不必如何如何,只要在我身边,平平安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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